專欄 | 縱橫大歷史:香港的故事第三十二講 時代革命·七

2021.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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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 縱橫大歷史:香港的故事第三十二講 時代革命·七 2019年12月8日,香港民衆發動國際人權日遊行。
(維基百科)

一、在抗爭中迎來新年的香港(2019年12月—2020年1月)

大家好,歡迎大家收聽《縱橫大歷史》,我是主持人孫誠。今天,我們將繼續進行香港歷史系列節目,講述第三十二講《時代革命·七》。

在上一講中,我們講述了2019年11月後半段至12月初的香港歷史。隨着理大之戰以慘烈的結局失敗,以及香港民衆在11月24日的區議會選舉中獲勝和美國通過《香港民主與人權法》,反送中運動最慘烈的一個月2019年11月以悲喜交集收場。隨着時間進入12月,香港人繼續堅持着抗爭,在12月初展開了38萬人上街的“勿忘初心大遊行”。到這時爲止,人們仍然看不出反送中運動將向一個怎樣的方向演化。

事實上,在整個2019年12月,儘管沒有發生中大之戰和理大之戰那樣規模浩大的警民衝突,但大規模的民衆遊行仍然接連發生。繼12月1日38萬人上街的大遊行之後,12月8日發生了由民陣發動、多達80萬人上街的國際人權日大遊行。接下來,在12月24日,又發生了全港各地民衆在迎接聖誕節時就“五大訴求”進行示威的遊行活動。其中。12月1日和12月24日的兩場遊行,都演變成了警方的酷烈鎮壓和大規模的警民衝突。在12月8日的遊行中,警方也曾使用胡椒噴霧。除此之外,各地小規模的抗爭在2019年12月也一直在進行着。在這個月,香港街頭依然催淚煙瀰漫。

隨着新一年的到來,情況看上去也沒有轉變的意思。2020年1月1日,示威者的人潮又一次填滿了從港島維園到中環之間的街道。根據召集本次遊行的民陣公佈的數據,這次元旦大遊行有多達103萬人上街,人數堪比2019年6月9日的百萬人大遊行。在這一天的港島,警方對街頭的抗爭者又一次進行了大規模暴力鎮壓,使用了催淚彈、橡膠子彈、布袋彈、海綿彈、胡椒球彈等武器,並在銅鑼灣一帶進行大規模圍捕,逮捕了多達286人。抗爭者也在多處結成傘陣,並使用燃燒瓶進行還擊。大規模的鎮壓和衝突,一直持續到了1月2日的凌晨。接下來,香港民衆又於1月19日在中環進行“港共受刑,天下制裁”集會,而這又引發了警方的暴力鎮壓和警民衝突。這樣,香港就在戰火中迎來了2020年。

二、疫情之下的反送中運動(2020年2月—6月)

2020年6月30日,隨着北京通過港版國安法,防暴警察進入香港一家購物中心驅散參加香港午飯集會的市民。(美聯社)
2020年6月30日,隨着北京通過港版國安法,防暴警察進入香港一家購物中心驅散參加香港午飯集會的市民。(美聯社)

然而,在2020年1月底,局勢突然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一場從中國起源的嚴重瘟疫突然爆發,並波及了香港,使得民衆的大規模集會行動顯著減少了,這就是在2019年底在武漢爆發的新冠肺炎疫情。2020年1月23日,兩名從武漢返回香港的旅客被確診感染新冠病毒,成爲了香港的最初兩名感染者。這樣,到1月底,多個籌辦集會活動的民間團體爲了避免疫情擴散,便宣佈暫停大規模集會。到2月4日,香港出現了3宗本地感染病例。在這樣的情況下,香港當局在2月5日關閉了多個關口,但已不能遏止疫情的傳播。在2020年春季,新冠疫情在香港各地迅速蔓延。當局則以防疫爲名推行“限聚令”,進一步從行政層面上遏制了大規模民衆集會。此外,中國當局在2月13日任命夏寶龍取代張曉明擔任中國國務院港澳辦主任。在中共官員當中,夏寶龍被視爲習近平的親信,有酷吏之稱。他在擔任中共浙江省委書記期間,曾對浙江的基督徒進行過嚴酷的鎮壓與迫害,出動大量武警和警察強拆了許多教堂的十字架。夏寶龍就任中國港澳辦主任,無疑傳遞着一個信號:面對香港人的抗爭,中國當局將會採取更爲嚴酷的態度。

儘管如此,在2020年2月之後的幾個月裏,仍然有相當多的香港民衆在面臨疫情的情況下,仍然堅持着這場抗爭,各種規模相對較小的集會也依然以“遍地開花”的形式在香港各地的街頭出現,其中有的集會仍會演變成規模不小的警民衝突。例如,在2月29日831太子站事件發生半週年之際,九龍各地就曾發生激烈的街頭戰,並曾有警員拔出手槍指嚇民衆的事發生。在3月31日,則曾發生過示威者向新界的大埔警署和九龍太子警察體育遊樂會等警方設施投擲燃燒瓶的事件。在這一期間,香港當局也藉助反送中運動相對進入低潮的情況,進行了初步的“秋後算賬”。4月15日,警方逮捕了15名民主派政界人士,並表示他們將被控以“非法集結”和“非法遊行”等罪名。

到了5月至6月間,隨着香港的新冠疫情蔓延情況放緩,大規模的抗爭運動隨之捲土重來。面對這樣的局勢,中港當局加緊了鎮壓的步調。5月28日,中國人大通過了被稱爲“全國人大涉港決定”的文件,要求香港當局儘快完成所謂“《基本法》規定的維護國家安全立法”,以及“建立維護國家安全的機構和執行機制”。根據這項決定,中國政府也將在香港建立所謂“維護國家安全”的機構。此外,對於香港在歷年六四紀念日都會進行的維園集會,警方也發出了反對通知書——在1997年以來,這樣的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因此,2020年6月4日的集會便採取了“遍地開花”的形式進行。當天晚上,有民衆拆毀維園外的鐵欄進入場地舉行集會。在港島、九龍、新界各地,都有民衆進行了集會。值得注意的是,儘管當晚的活動是進行紀念中國民主運動中的慘案六四大屠殺的集會,但香港人的自我認同在當晚的集會中明確地表現了出來。各地的集會民衆呼喊的口號,多爲反送中運動的口號,其中包括獨派的口號“香港獨立,唯一出路”和“香港人,建國”。而對於當天的集會,警方也進行了暴力鎮壓,曾在旺角一帶釋放胡椒噴霧,並逮捕多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面對香港民衆不屈的反抗,中國當局正式推出了嚴酷的香港“國安法”。6月30日,中國人大通過了全稱爲《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法》,也就是香港“國安法”。這部法律被放入香港《基本法》的附件三中,成爲了在香港實行的法律。值得注意的是,“國安法”不屬於香港通行的普通法系,而是屬於中國通行的大陸法系。不但這部法律的解釋權屬於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而且香港法律中與“國安法”牴觸的條款都要以“國安法”爲準。根據“國安法”,中國政府會在香港設立由中國官員掌管的“維護國家安全公署”,簡稱“國安公署”。此外,香港當局則會設立由行政長官擔任主席的“維護國家安全委員會”,簡稱“國安委”;香港警務處則將設立“國安處”。“國安法”設置了最高可判處終身監禁的罪名,包括“分裂國家罪”、“顛覆國家政權罪”、“恐怖活動罪”和“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而關於這些罪名的條文,與中國刑法中的相關條文多有相似之處。令人不寒而慄的是,根據“國安法”的規定,任何人無論是否身在香港、無論是否是香港居民,都有可能觸犯“國安法”中規定的所謂的“罪行”。可以說,“國安法”完全是一部中共式的法律。隨着它的出現,香港一百多年來建立的法治基礎,可謂是已經蕩然無存了。

三、香港“國安法”與大規模街頭運動的終結(2020年7月—10月)

2020年7月1日,香港民衆進行反“國安法”大遊行。(維基百科)
2020年7月1日,香港民衆進行反“國安法”大遊行。(維基百科)

面對來勢洶洶的“國安法”,已經處在絕地的香港民衆發起了反送中運動的最後一場大規模街頭抗爭。2020年7月1日,無懼“國安法”的威脅,接近40萬香港民衆走上街頭,展開了大規模的反“國安法”大遊行,反抗的人潮又一次填滿了港島的街道,呼喊着“光復香港,時代革命”、“香港獨立,唯一出路”、“香港人,建國”等口號。面對反抗的民衆,警方在街頭首次舉起了寫有警告人們“有可能構成《港區國安法》的罪行”等字樣的紫色旗幟。當天的街頭戰進行得慘烈而殘酷,警方出動了包括水炮車在內的多種武器進行鎮壓,有被水炮擊中的人被彈飛了兩米遠。另一方面,抗爭者也在多處排出傘陣,進行激烈還擊。在港島的灣仔,23歲的香港青年唐英傑駕駛着一輛豎着黑底白字“光時旗”的電單車,衝入了警方的陣線,在撞翻了三名警察後被捕。在銅鑼灣一帶,一名落單警察遭到抗爭者圍攻,左肩被刀刺傷。當天的衝突一直持續到入夜時分。這天,警方有7人受傷,民衆的傷者人數則遠多於警方。此外,警方在當天一共逮捕了370人。

在2020年7月1日的反“國安法”大遊行被鎮壓下去之後,中國國務院在7月3日任命了鄭雁雄擔任中國政府駐港國安公署署長。與夏寶龍相似的是,鄭雁雄也是一名有酷吏之稱的中共官員。在2011—2012年間,時任中共廣東省汕尾市委書記的鄭雁雄曾使用狠毒的手段,對當地烏坎村民衆的大規模抗爭進行鎮壓。此次鄭雁雄就任駐港國安署署長,無疑又一次傳達着一個信號:中國當局將採取嚴酷的手段鎮壓香港民衆。

在這之後,香港民衆又在2020年9月6日進行了九龍大遊行。儘管這次遊行的參與人數不算很多,但警方卻出動大批警力進行了大規模的濫捕,截停了大批在街頭行進的民衆,逮捕了多達289人。此後,在10月1日,香港民衆也進行了一次有一定規模的遊行,但這次遊行也被出動重兵的警方以濫捕的方式殘酷鎮壓。在港島的百德新街一帶,警方曾在當天一次性地捉走了50名市民。

至此,隨着大規模街頭抗爭的終結,波浪壯闊的反送中運動在香港本地轉入了低潮。從2019年6月到2020年秋天,香港人在街頭勇敢地抗爭、戰鬥了一年多。在這一過程中,香港民衆經歷了無數次憤恨、悲痛的時刻,承受了當局極其殘酷野蠻的鎮壓和暴行。隨着香港“國安法”的推出,中共的統治以前所未有的高壓姿態籠罩在香港這座曾經的自由城市之上。那麼,在中國當局推出了“國安法”之後,香港人應當進行怎樣的抉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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