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縱橫大歷史:韓戰系列第三十七講 自由無價·上

2022.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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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 縱橫大歷史:韓戰系列第三十七講 自由無價·上 美國華盛頓的韓戰老兵紀念碑。
(來自美國National Park Service)

一、美國華盛頓的韓戰紀念碑

大家好,歡迎大家收聽《縱橫大歷史》,我是主持人孫誠。今天,我們將繼續進行韓戰系列節目,講述第三十七講《自由無價·上》。

到今天爲止,距離韓戰停戰協定的簽署,已經過去了將近七十年的時間。在那場發生於1950—1953年間的戰爭當中,自由世界的成千上萬男女軍人曾在朝鮮半島服役。在1950年夏天炎熱的洛東江畔、在同一年寒冷刺骨的長津湖邊、在1951年雙方反覆拉鋸的三八線兩側、在戰爭後期被鮮血染紅的山嶺上,一批批軍人與共產極權陣營的軍隊進行了英勇的戰鬥。自由世界各國的官兵在給予敵方重大殺傷的同時,自身也曾付出了沉重的犧牲,有成千上萬的人爲了捍衛自由戰死疆場。

那麼,在這場戰爭看似已經遠去的今天,是否還有人在銘記他們的犧牲呢?

韓國戰爭紀念館。(維基百科)
韓國戰爭紀念館。(維基百科)

在美國華盛頓,有一組與韓戰高度相關的建築。這組建築,就是著名的“韓戰老兵紀念碑”(Korean War Veterans Memorial)。在這組建築當中,有一面長約50米的紀念牆,由從加州運來的重量超過100噸的黑色花崗岩打造。在牆上,則用噴砂的方式印上了許多與韓戰有關的照片。在紀念牆前,則是19個比真人略高的美國軍人雕像。這些雕像的高度在2.2—2.3米之間,每個的重量約有500公斤,由不鏽鋼製成。這19座雕像所展示的,都是穿着韓戰時期美軍軍服的士兵形象。其中,包括14名陸軍士兵、3名海軍陸戰隊員、1名海軍醫護人員和1名空軍觀察員。也就是說,這些軍人雕像,代表了參加韓戰的美軍各大軍種。他們頭戴着鋼盔、呈戰鬥隊形排列。雕像的臉部,則刻畫着栩栩如生的士兵表情——那是戰鬥中的軍人最爲真實的樣貌,那是緊張、焦慮與恐懼。

由於那面花崗岩紀念牆經過了拋光處理,因此站在特定角度觀看時,每一座士兵雕像在牆上會顯出兩個身影,從而使牆上顯示的士兵形象達到了38個——這一個數字大有深意,象徵着朝鮮半島上的“北緯三十八度線”,也就是那條韓戰大規模戰事的起點與終點——三八線。

此外,在紀念碑所在地的地面上,則放置了寫有文字的紀念牌。在士兵雕像的正前方,一塊紀念牌上用英文寫有這樣的文字:“我們的國家榮耀她的兒女。他們響應號召,去保衛一個他們從不知道的國家、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民族。”

這一段文字中所說的美國兒女“從不知道的國家”,指的便是因韓戰而得以保存了自由的大韓民國。此外,在雕像附近還有一面牆,上面展示了曾派兵加入聯合國軍,或爲聯合國軍提供醫療援助的22個國家的名單。

韓國戰爭紀念館的“兄弟”雕像。(維基百科)
韓國戰爭紀念館的“兄弟”雕像。(維基百科)

韓戰老兵紀念碑的建設,開始於1986年。當時,美國國會授權美國戰爭紀念委員會建立一座表彰曾在朝鮮半島服役過的美國男女公民的紀念碑。兩年後,這一紀念碑的選址被定在了林肯紀念堂的西南側。1992年6月14日,美國總統老布什親自爲韓戰老兵紀念碑進行了奠基儀式。其後,在1995年7月27日,也就是韓戰停戰協定簽訂42週年的日子,美國總統克林頓與韓國總統金泳三共同進行了雕像的揭幕儀式。

事實上,就在目前,一座新紀念物的建設工程正在韓戰老兵紀念碑的範圍內進行。這項從去年4月開始的工程,正在建造一面紀念牆。在那上面,將刻上超過46000多人的名字。這些人大部分是在韓戰中犧牲的美軍官兵,也包括了8000多名在韓戰期間被編入美軍並犧牲的韓國人。根據預計,在今年7月的韓戰停戰協定簽署69週年之際,這一面沉重的紀念牆將會向公衆開放。

二、韓國戰爭紀念館

和美國的韓戰紀念碑相比,韓國的韓戰紀念設施有着更大的規模。在韓國首都首爾,也有一處用於紀念韓戰的設施,那就是位於首爾龍山區、規模龐大的韓國戰爭紀念館。這一紀念館建立在韓國陸軍司令部的舊址上,於1994年向公衆開放,收藏了13000多件關於韓戰的藏品,包括戰爭紀念品、戰鬥記錄、軍用裝備、雕像、地圖和繪畫等。在這座紀念館內,參觀者可以在展示戰鬥情形的展廳內,通過逼真的視聽和震動效果,直觀地體會到韓戰的殘酷和血腥。

在紀念館的展品當中,最爲震撼人心的一件,是一座名爲“兄弟”的雕像。這座雕像,展示了一對親生兄弟緊緊相擁的場景。其中,身材高大的兄長頭戴鋼盔、背挎步槍、身着韓國軍隊的軍服,將一身材矮小的弟弟擁入懷中。而他的弟弟,則穿着朝鮮軍隊的軍服。在這座雕像的背後,則有一段殘酷的故事:

1950年9月11日,也就是仁川登陸之前的四天,在韓國東南部的洛東江前線,聯合國軍正在苦苦死守着洛東江防線,防禦着金日成孤注一擲式的攻勢。在釜山以北的重鎮大邱外圍的戰場上,朝鮮第11師向一處標高1192米、名叫八公山的山頭髮起了猛攻,遭到山頭守軍韓國第1師的沉重打擊,在傷亡800多人以後被迫撤退。得勝的韓軍在打掃戰場的時候,發生了至爲慘痛的一幕:一名韓軍士兵在遍地的敵軍死傷者中,發現一個身負重傷、已經奄奄一息的朝鮮兵正是自己的親弟弟。兄弟兩人,因爲這樣一場戰爭加入了敵對的陣營,本以爲很難再次相見了。然而,他們兩人還是重新在戰場上相遇了——他們作爲對手,在戰場上互相交戰,最後哥哥見到了奄奄一息的弟弟。這一段真實發生過的歷史故事,成爲了韓國著名韓戰電影《太極旗飄揚》的故事原型。

三、遍佈世界的韓戰紀念物

英國的倫敦韓戰紀念碑。(維基百科)
英國的倫敦韓戰紀念碑。(維基百科)

除了美國和韓國之外,在英國倫敦也有一座韓戰紀念碑。在韓戰當中,英國也曾有1100多名軍人犧牲,在自由陣營國家的韓戰犧牲人數中排名第三,僅次於韓國和美國。而在整場戰爭期間,更是有8萬多名英國軍人奔赴朝鮮半島上的疆場。然而,與英國在20世紀參加過的兩次世界大戰相比,韓戰的規模實在是顯得很小,因此英國韓戰老兵曾經付出的犧牲長期以來一直沒有受到很好的重視。距離英國首都圈最近的韓戰紀念物,多年來一直位於200公里開外的斯塔福德郡。而在韓戰中犧牲的英軍遺體,大部分都安葬在位於地球另一邊的韓國釜山。在韓戰停戰協定簽署後的許多年裏,英國韓戰老兵一直在不斷呼籲,希望官方能夠重視他們、設立更大的紀念物。

可喜的是,這樣的情況終於在近年來有了改變。2012年10月,在英國和韓國的合作下,韓裔英國貴族羅瑟米爾子爵夫人首先出資,啓動了倫敦韓戰紀念碑的建設歷程。此後,在英韓兩國政府、英國西敏自治市議會、英國韓戰老兵協會,以及一批韓國企業和在英韓僑的支持下,越來越多的資金被籌集了起來。2013年10月,在英國國防部的核準下,倫敦韓戰紀念碑的選址被定在了國防部旁的維多利亞堤岸花園。同年11月5日,在時任韓國總統的朴槿惠訪英期間,朴槿惠與英國威廉王子一同進行了紀念碑的動土奠基儀式。2014年12月3日,倫敦韓戰紀念碑揭幕儀式正式舉行。在當天參加揭幕儀式的500人當中,有320名參加過韓戰的英國老兵。這座紀念碑,由一座朝向東面的石塔,和一座高達3.2米的雕像組成。這座雕像,是一名手持鋼盔、背挎步槍、身披防寒服裝的韓戰英國軍人的形象。他在石碑之下靜靜地低頭沉思,宛如在哀悼逝去的戰友。

土耳其安卡拉的韓戰紀念物。(來自網站Korean War Memorials)
土耳其安卡拉的韓戰紀念物。(來自網站Korean War Memorials)

在美國、韓國和英國之外,土耳其的韓戰紀念物也相當有名。在聯合國軍中,土耳其軍隊付出了741人陣亡的代價,犧牲者的人數僅次於韓國、美國和英國。這一紀念物,位於土耳其首都安卡拉的土韓友誼公園中,形狀是一座四層的韓國式寶塔,它是韓國政府贈予土耳其的禮物。在塔的前方,則刻有在韓戰當中犧牲的土軍官兵的名字。

除此之外,法國巴黎的韓戰紀念碑也相當具有特色。這是一座高度約爲2米的雕塑,被製作成了朝鮮半島的形狀,建成於1989年,用於紀念在韓戰中英勇奮戰的法國營。如我們此前講過的,在韓戰期間,法國營曾在砥平裏和傷心嶺奮勇戰鬥,守住過敵軍人海中的陣地、攻克過險峻的高地。這座紀念碑所在的廣場,則早在1984年便已經被巴黎市命名爲“駐韓聯合國軍法國營廣場”了。

四、自由無價:我們爲什麼要紀念韓戰

法國巴黎的韓戰紀念碑。(維基百科)
法國巴黎的韓戰紀念碑。(維基百科)

事實上,到目前爲止,參加過聯合國軍的16個國家都在自己的首都設立過韓戰紀念碑,倫敦韓戰紀念碑是這些紀念碑中設立得最晚的一個。對於韓戰,自由世界並沒有忘記。對於在這場戰爭中爲自由而付出生命的犧牲者,以及那些奔赴疆場生死搏鬥的將士,世界各國不但沒有忘記,也在盡一切可能記錄下每一名犧牲者的姓名。也就是說,這些犧牲者並不是“無名烈士”,而是一個又一個有血有肉、有名有姓的人。在殘酷的戰場上,這些參戰的人們曾經經歷過血腥的戰鬥、直面過殘酷的搏殺。他們中有的人犧牲在了戰場上,有的人落下了終身的殘疾,有的人因爲戰爭的殘酷落下了嚴重的創傷,有的人則甚至面對了與至親交戰的人間至痛。他們曾經爲了守護自由而付出的代價,理應在後世一直被人銘記和緬懷。正是因爲有他們在朝鮮半島的付出,韓國的民主與自由才能延續到今天。正是因爲像他們一樣的人在歷史上的一次又一次付出,我們的世界纔不至於完全落入暴君和極權主義者的手中。今天的我們,應該銘記這些事實,緬懷那些爲了捍衛我們的生活方式而奔赴戰場、乃至犧牲了生命的人們,明白自由的可貴與來之不易。

在華盛頓的韓戰紀念牆之上,寫有這樣一段震撼人心的文字:“自由不是免費的。”這樣一句簡短有力的話,表明了人類爲了捍衛自由能夠付出怎樣的代價,又會展現出怎樣的勇氣與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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