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夜話中南海:中央政法委的前世今生

2022.08.08
Share on WhatsApp
Share on WhatsApp
專欄 | 夜話中南海:中央政法委的前世今生 中共中央政法委大樓
網絡截圖

我們在本專欄的上期節目播講的文章《趙克志和郭聲琨能否都“平安降落”?》中已經介紹過關注王小洪的人士可能注意到了,此人雖然在2018年3月即被正式對外宣佈了其公安部(正部長級)常務副部長和黨委副書記的職位,但他進中央政法委已經是遲至去年11月之後的事情。2021年11月,王小洪被宣佈接替了趙克志的公安部黨委書記職位的同時,其公安部“常務副部長”的身份被修正爲公安部“主持日常工作的副部長”,同時被增補爲中央政法委委員。

而在這個王小洪於2018年3月被正式宣佈爲公安部常務副部長和部黨委副書記之前,公安部一度有兩個常務副部長兼黨委副書記,一個是眼下正在長春中級法院看守所裏與孫力軍等“結夥”等待一審判決結果的傅政華,另一個是巧在傅政華接受庭審的當天被宣佈免除其應急管理部黨委書記職務的黃明。這兩個人在擔任公安部常務副部長、副部長兼黨委副書記期間,曾先後名列中央政法委委員。

我們知道在中共政權的許多黨和國家機關部委裏,都有常務副部長的設置,特別是那些一把手是由副國級領導人兼任的部委裏。而每當部長由國務院領導兼任時,公安部也都會配備一位正部級的常務副部長,同時任部黨委副書記,協助部長主持日常工作。在王小洪之前,曾經擔任過公安部常務副部長或者黨務副書記兼副部長的,除了傅政華、黃明,還有劉金國、楊煥寧、田期玉、白景富等,在位期間都是被明確爲正部長級的。但是他們中間有資格同時名列中央政法委委員的,只有劉金國、傅政華和黃明。

傅政華被對外宣佈爲公安部常務副部長兼黨委副書記以及中央政法委委員的時間是2015年3月,黃明被宣佈爲公安部副部長兼黨委副書記的時間是13個月之後的2016年4月。當時的傅政華的名字在中央政法委網站裏被黃明取代的信息是一家香港媒體最先注意到的。

因爲在此之前的傅政華的職務還有一項610辦公室主任,所以在該媒體的帶動下,許多境外媒體都把黃明的全部職務說成是公安部常務副部長、黨委副書記兼610辦公室主任,中央政法委委員。而事實上當時的黃明在公安部內部被宣佈爲公安部副部長兼黨委副書記之後,傅政華也還繼續是公安部黨委副書記和常務副部長,同時也還繼續兼任610辦公室主任。當時的傅正華被黃明所取代的僅僅是中央政法委委員席次。

2018年3月同時被宣佈卸任公安部領導職務的同時,傅政華被委以司法部長兼黨委副書記,黃明被委以應急管理部黨組(後改爲黨委)書記兼副部長。當時這兩個部都是“雙首長”制。

此後,應急管理部官網上對黃明的介紹是:……2016.04-2018.03 公安部副部長、黨委副書記,中央政法委員會委員(正部長級);2018.03-2018.11 應急管理部黨組書記、副部長……;2021.04- 應急管理部黨委書記、部長,總監消防救援銜。

同時期的司法部官網對傅政華的介紹是:……2015年01月,公安部副部長、黨委委員,中央政法委委員,北京市委常委、政法委副書記、市公安局黨委書記、局長;2015年03月,公安部副部長、黨委副書記(正部長級),中央政法委委員;2015年09月,公安部黨委副書記、副部長,中央610辦公室主任,中央政法委委員;2016年05月,公安部黨委副書記、常務副部長,中央610辦公室主任,中央政法委委員;2016年08月,公安部黨委副書記、常務副部長,中央610辦公室主任;2018年03月至2020年04月,司法部部長、黨組副書記……

請有心的讀者和聽衆仔細對照一下,就會明白事實上傅政華是臭名昭著的610辦公室的最後一任頭目,一直擔任到中共“機構改革”把這個機構撤併爲止。

關於黃明本人很不情願外界把610辦公室頭目的屎盆子扣到自己頭上,以及這個臭名昭著機構的前世與今生, 我們日後將有專題文章詳細揭露。這裏繼續深挖中共政法委的過去與現在。

而黃明與傅政華並列爲公安部黨委副書記兼常務副部長的時段裏,黃明取代的傅政華的中央政法委委員的席次,是所謂“單位成員”的席次。

衆所周知,從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初以來,中共中央下屬的實體委員會,最主要就是中央軍委、中紀委和中央政法委。實行“單位成員制”的中央政法委委員,在產生方式上與中央紀委不同,但在機構形式上,設有相似的實體辦事機構。中央政法委的辦事機構,與作爲議事協調機制的委員會名稱完全一致。只在組織、編制等黨內書面文件進行嚴格區分時,與中央紀委機關一樣,稱之爲“中央政法委員會機關”。

回顧歷史,上個世紀五十年代中期,即由當時的第七屆中央委員會決定設立了中共中央法制委員會,主任先後爲陳紹禹、謝覺哉。

1958年,中共第八屆中央委員會又決定成立中央政法領導小組,彭真爲第一任組長。

隨着文化大革命的開始,該小組被撤銷;但此項工作一直由康生負責。在康生病逝後,該項職務由汪東興接掌。

1980年1月24日,中共發佈《關於成立中央政法委員會的通知》;當年3月決定,由彭真擔任重新設立的中央政法委員會書記一職。

1982年,中共中央發佈《關於加強政法工作的指示》,將政法委規定爲中央和地方各級黨委的一個工作部門,主要負責聯繫、指導政法各部門的工作。

1988年,鄧小平允許趙紫陽進行機構改革,實行黨政分開;同年5月19日,決定撤銷中央政法委員會,成立中央政法領導小組。

1990年3月,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江澤民在李鵬和姚依林的鼓動下,上報鄧小平同意,下令恢復設立中央政法委員會。

1991年2月,中共中央成立中央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委員會,下設辦公室,與中央政法委員會合署辦公。

2018年3月,中共中央印發了《深化黨和國家機構改革方案》,將中央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委員會及其辦公室撤消,有關職責交由中央政法委員會承擔;決定不再設立中央維護穩定工作領導小組及其辦公室,有關職責交由中央政法委員會承擔;將中央防範和處理邪教問題領導小組及其辦公室(即臭名昭著的610辦公室)職責劃歸中央政法委員會、公安部。

一位名叫劉忠的體制內學者曾於5年前撰寫了《政法委的構成與工作方式》,文中回顧說:在中共中央工作體制設立的初始階段,依黨內分管組織人事工作的副主席劉少奇1952年的體制設想,即擬在中央設立與組織部、宣傳部等機構同等規格的職能部門政法工作部……。中共中央核心決策層基於複雜的考慮,始終未在中央工作機構中增設政法工作部。1960年代的中央政法小組時期,辦事機構不獨立,人員極少。1963年中央政法小組辦公室設在國務院內務部辦時,副主任是公安部副部長嚴佑民和內務部辦公廳主任甘重鬥,編制僅12人,含司機、勤務員各一人,人員從中央政法各機關挑選、借調而來。

1980年2月,彭真在中央政法委第一次會議上說“搞個辦事機構,不要太大,很小了也不成,幾十個人是需要的,成立祕書、理論、調查研究三個組。”劉復之任祕書長的中央政法委機關確定爲編制50人。

這裏特別提醒注意12和50這兩個數字。而現如今的中央政法委,不斷膨脹的總編制對外保密,但有文章說該機構光是專職司機即僱用了上百名。

1980年後,中央政法委成員的組成逐漸固定,在基本構成上爲單位成員制,每個成員單位一名委員。因各政法機關實際都實行“首長負責制”,委員由各政法機關的行政首長出任。這一特徵與中央委員任職資格相較即明顯可見。中央委員的選任主要基於個人能力、資歷、政治因素等考慮,並非擔任部長、省長,即必然成爲中央委員。但成爲中央政法委委員是基於職務,即委員資格是基於任職的單位。只要擔任政法機關行政首長,則成爲中央政法委委員,不再基於個人能力、資歷或其他因素進行再次的甄別、遴選。正因爲如此,如原任政法委委員的幹部職務發生變化,即不再成爲政法委委員,委員資格轉由接替該職務的幹部接任。比如武警總部司令員換將,中央政法委委員的名單就會同時調整。

現如今的中央政法委的“單位成員”包括:公安部、最高檢察院、最高法院、國安部、司法部、武警總部、中央軍委政法委。固定成員唯有兩人,即以政治局委員身份出任的書記和主持日常工作的專職祕書長。

衆所周知,在中共體制內所謂的“公、檢、法”之序列排名,充分說明了公安從來是凌駕於檢察機關和法院之上的。在王小洪接替公安部長職務之前,中央政法委也只有時任國務委員兼公安部長趙克志一個副書記。

但是,在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裏,有幾好任公安部長並非是由國務院副國級領導人兼任,只是普通的正省部級待遇。與此同時,當時的最高檢察院和最高法院院長都已經被明確爲副國級。另外也還有一個當時倡導的“黨、政分開”和“黨要管黨”的說法,所以曾經的兼任中央政法委副書記者,並不是公安部部長,而是最高法院院長(比如1990年初至1992年10月的任建新)或者國務院祕書長(比如1993年3月至1998年3月的羅幹)。

1990年後,中共中央要求“各級政法委員會都要有同級人民政府負責人中的一位副職參加。”而羅幹當時是國務委員兼國務院祕書長。

2003年初,中共中央又要求“各級黨委可根據實際情況和幹部任職條件,在領導班子職數範圍內,有條件的地方逐步實行由同級黨委常委或政府副職兼任省、市、縣三級公安機關主要領導。”

從那以後,也就是從周永康以後,公安部長、黨委書記均由國務委員兼任,在中央政法委內則是唯一的一個副書記。因此,另由一位有公安部黨委副書記資格的副部長,以單位成員中公安部的成員身份,出任政法委委員。

換言之,從周永康之後,公安部一把手以副國級身份成了中央政法委的當然副書記,而那個同時成爲中央政法委委員的公安部常務副部長,則是公安部在中央政法委裏的“代表”。

但是,自從2018年3月王小洪接任公安部常務副部長和黨組副書記後,中央政法委裏除了公安部長一人兼任的政法委副書記之外,就再無公安部代表了。至於現如今的趙克志僅以國務院國務委員身份繼續留在政法委,與王小洪並列爲政法委副書記,只不過是中共二十大召開之前的臨時性的安排。更多的關於中共中央政法委的前世今生的詳細介紹,留待本專欄下篇文章繼續。

(本期節目由高新主持及播講)

(文章只代表特約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

添加評論

您可以通過填寫以下表單發表評論,使用純文本格式。 評論將被審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