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夜話中南海:“太子黨”互捧阿諛過頭 害苦劉源

2022.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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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 夜話中南海:“太子黨”互捧阿諛過頭   害苦劉源 2019年9月30日,習近平來到毛主席紀念堂,向毛澤東坐像三鞠躬,並瞻仰了毛澤東的遺容。
(組合資料圖/法新社)

我們《夜話中南海》專欄前一次節目刊登和播發的《劉源因爲曾力挺薄熙來而不被習近平原諒》中,介紹了1951年出生的劉源年近65歲被宣佈完成總後勤部政委的5年任期時,他已經在不同的正大軍區級官位上任職了兩個5年還多幾個月。所以僅僅是“論資排輩”的話,在退役之後被犒賞一屆副國級“二線”職務在黨內黨外已能服衆,更何況他還有前國家主席劉少奇之子這一最高規格的紅二代背景。

在那段時間裏,因爲前有鄧小平長子鄧樸方,後有陳雲長子陳元先後被犒賞了一屆全國政協副主席職務,全國政協副主席裏還要再有一位“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家庭成員代表”的說法,在紅二代圈子裏流傳甚廣。套用習近平上臺之後念念不望的“革命樣板戲”中的一句臺詞,叫做“革命自有後來人”!

當時,筆者爲此也在本專欄發表過一篇《老一代無產階級革命家都已“封妻廕子”,劉家豈能例外!》,向讀者和聽衆們介紹了當時在中共紅二代圈子裏不脛而走的另外一則“小道消息”,說的是在討論劉源退役後的“組織安排”時,習近平感慨了一句:“毛劉周朱陳鄧”,輪也輪到他了。

所謂“毛劉周朱陳鄧”,其實是“毛劉周朱陳林鄧”的“刪節版”,即中共“文革”之前的黨中央核心領導層: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朱德、陳雲、林彪和鄧小平。

2001年中共八十週年黨慶時,江澤民曾對外宣佈了一個“重大決定”,那就是把當時已經先後去世的鄧小平和陳雲的牌位也供奉進“毛澤東紀念堂”,美其名曰爲鄧小平同志、陳雲同志“革命業績紀念室”。中共中央當時對下發布的相關通知中說,中央批准在毛澤東紀念堂內分別增設鄧、陳兩個紀念館,同時對1983年建成的毛澤東、周恩來、劉少奇、朱德同志革命業績紀念室的陳列內容和形式進行調整和補充,“使紀念堂成爲緬懷以毛澤東、周恩來、劉少奇、朱德、鄧小平、陳雲爲代表的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革命業績的重要場所,成爲對廣大人民羣衆,特別是青少年進行革命傳統教育、愛國主義教育和社會主義教育的重要基地。”

至此,當年華國鋒爲永久保存毛澤東屍體而建立的那坐毛氏大墓,正式變成了整個中共政權供奉其列祖列宗的共產祠堂,與大日本國的靖國神社的作用殊無二致。整座毛堂的建築面積多達三萬多平方米,當年的設計者的計劃就是建成之後一樓存屍,二樓儲物,所以建成之後即把二樓搞成了毛澤東文物展廳。但因爲建築面積太大,所以當時紀念堂二樓大都空置。

還是當年的總書記胡耀邦給鄧小平出的主意,把被毛澤東直接整死的劉少奇,及因被毛澤東長期精神折磨才折壽的朱德和周恩來的牌位一併供奉,佔了毛堂二樓的一部分空間。而早在鄧小平、陳雲二人的牌位正式供奉進毛堂之前兩年左右時間,江澤民即已經下令對毛堂內部開始進行大規模裝修了。裝修之後的毛堂一樓仍然還是停屍房,二樓則用來供奉所謂六位領袖的漢白玉雕像和牌位,美其名曰毛澤東、周恩來、劉少奇、朱德、鄧小平、陳雲革命業績紀念室,但並不安放棺材或者骨灰盒,只是張掛一些照片和生前所穿、所用衣物等供人蔘觀。其實,就是“衣冠冢”的意思。

中共政權的接班人們看來是都非常堅信,只要把毛澤東紀念堂改成國廟和整個政權的共產祠堂,共產黨政權繼續存在的合法性至少在黨內就無人再敢質疑了。


據說2002年中共十六大召開之前,江澤民退位在既,給胡胡錦濤留下的政治交待內容之一就是要在黨內形成慣例:每屆新的中央領導集體形成之後,都要到這座祠堂裏報到、瞻仰和勉懷老一輩革命家,發誓不能讓他們打下的紅色江山斷送在自己手上。

2012秋召開的中共十八大上,習近平同時接替了胡錦濤黨總書記和中央軍委主席職務。當年12月26上午,時任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日本東京參拜靖國神社。同一時間,習近平率領中國總理李克強等黨政軍文武百官,在中國北京參拜“黨國神社”毛主席紀念堂。

筆者當時特別注意到,當時的中國境內各大媒體中,至少有網易和新浪兩家是將中日兩國領導人“巧合”在同一時間“參拜”的兩則重大新聞,並列排放在最顯要位置。網易首頁當時的黑體頭條是《七常委今日瞻仰毛澤東遺容 向坐像三鞠躬》;二條是《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今日參拜靖國神社》。新浪首頁的黑體頭條、二條、三條依序是:《七常委上午瞻仰毛澤東遺容》;《日本首相上午參拜靖國神社》;《外交部嚴厲譴責安倍參拜靖國神社》。

2019年9月30日,中共建政70週年日前夕,中共政治局常委習近平帶領全體常委到毛澤東紀念堂朝拜,並向烈士紀念碑獻上花籃及默哀。(路透社)
2019年9月30日,中共建政70週年日前夕,中共政治局常委習近平帶領全體常委到毛澤東紀念堂朝拜,並向烈士紀念碑獻上花籃及默哀。(路透社)


當時,東京方面的詳細報道內容中強調了這是繼2006年時任首相小泉純一郎後,再次有在任首相前往參拜。這也是安倍出任首相以來首次參拜。北京方面的詳細報道內容中,雖然沒有特別說明這是習近平的第幾次,但卻也是出任總書記之後的(對外公開的)第一次。

當時的習近平在給“毛聖”的遺體“上香”之後的節目,就是從一樓停屍房上到二樓,對從劉少奇到鄧小平共五個陪葬者的“衣冠冢”逐一“緬懷”......。也許就在此時此刻,他習近平已經想到了對這“六大領袖”的家庭不能“厚此薄彼”。所謂“輪也輪到他了”,指的是革命領袖們身後被“封妻廕子”應該人人有份,每家出一個“副國級”。

當然,所謂“正國級”、“副國級”原本只是民間的說法,中共“組織工作法典”裏只有部長級、副部長級的說法。部長級之上的,則是統稱爲“黨和國家領導人”,其中又細分爲“黨和國家一級領導人”和“二級領導人”。所謂“二級領導人”裏,在黨內沒有政治局委員和書記處書記身份的都只被稱爲“國家領導人”,包括國務委員、人大副委員長、政協副主席,以及高檢和高法的正職。

所以,“小道消息”中的所謂“六大領袖每家安排一個副國級”的說法,如果消息來源可靠的話,原話也應該是“每家都安排一個國家領導人(的位置)”。

前述毛、劉、周、朱、陳、鄧“六大領袖”的每個人的家庭成員裏,毛澤東在世時,他的夫人江青同志就已經高居政治局委員了;周恩來的夫人鄧穎超則是在丈夫去世的當年底,即榮任全國人大副委員長,日後又出任政治局委員和全國政協主席;朱德夫人康克清則在丈夫去世數年後,被鄧小平安排連任了三屆全國政協副主席;至於鄧小平和陳雲,我們前面已經介紹過了,都是在他們去世後安排他們各自的長子出任一屆全國政協副主席。

在此前提下,當時的中共紅二代圈子裏幾乎人人都相信,既然老一代無產階級革命家都已“封妻廕子”,習主席有責任、有義務不讓劉(前)主席家例外!

至於劉源最終還是被習近平在政治上拋棄的原因,除了我們過去節目中介紹過的薄熙來以中央政治局委員身份主政重慶期間,劉源曾在圈子裏說過“將來近平掌舵,離不開熙來二哥的輔佐”,日後被傳到習近平的耳朵裏,令習近平聯想起了10年前薄熙來被“調查”之初,劉源曾上書中央,力陳對薄熙來的處理應該“就事論事”,也還因爲一些紅二代對劉源的吹捧引起了習近平的反感和警覺。

首先是我們過去節目中已經介紹過的楊帆,對劉源的吹捧和對薄熙來的吹捧一樣不遺餘力。

劉源。(Public Domain)
劉源。(Public Domain)


說起來,筆者本人可能是最早在海外介紹楊帆其人的。中國大陸的四川人民出版社當年曾出版了一本書叫《共和國的第三代》,作者就是我們這裏說的楊帆。此書出版的次年,筆者即在《中共太子黨》一書中介紹了楊帆的這本書和他與薄一波家庭的親密關係。

日後,楊帆自己曾向就文革問題採訪他的香港記者詳細炫耀過自己的“紅二代”資歷:文革爆發時正在北京著名的四中讀初中,與劉少奇的兒子劉源、薄一波的兒子薄熙成是小學和中學同學;上山下鄉期間到山西插隊,後病退回城失業兩年、工廠8年;1977年恢復高考以後,26歲才重新上大學,直至經濟學博士。當時的一家香港報刊介紹楊帆說:楊帆從小是學習尖子,“我智力特好,學習拔尖,出身也好,又紅又專。”

他跟劉源、薄熙成從三歲一起上幼兒園,小學一起上北京實驗二小,中學一起上景山學校,三人一直要好,直到初二時中斷學業上山下鄉。“劉源家最慘,死了爸爸;薄熙成死了媽媽。”而對楊帆來說,最大損失是中斷學業。在當時四中實驗班,楊帆兩年學完三年數學,如果順利,應在十七歲左右上北京大學或者公派法國留學。“如果沒有突如其來的這場文革,我應該在二十六、七歲成爲留洋博士。結果這一耽誤就是十年,二十六歲才重新回到學校上大學,可謂深受其害。”楊帆自稱。

這個楊帆曾在公開場合吹捧當時已經官拜總後勤部政委的劉源“有劉少奇風範”,令劉源當場大呼“不敢當”。

這個楊帆還特別發表回憶錄《我和劉源》。其中有一段內容是:我在1990年出版第一本回憶錄《共和國第三代》,劉源、馬凱、李三友都說這本書好。但被一個同學在海外亂傳,何頻、高新寫了《中國太子黨》一書,說我是太子黨智囊,在香港炒作。薄熙成非常敏感,埋怨我半天。後來他說,這本書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給高幹子弟說了許多好話,我說這是我的自我批評。我和劉源這段經歷,被有些卑鄙小人在海外多次炒作……。自由亞洲電臺的高新多次編造謠言,企圖陷害我。可惜國際官司沒法打,要是在中國,早告他們的損害名譽罪了。

除了楊帆,更有紅二代軍中代表之一羅援對劉源的吹捧。

羅援。(Public Domain)
羅援。(Public Domain)


十年前,隨着習近平的上臺,以及前中央軍委副主席郭伯雄和徐才厚的罪行被公開揭露,劉源就一直被外界傳爲支持習近平軍中反腐的“先鋒”。但這類對劉源的溢美並非出自中共官方的正規媒體,而是大都出自羅援的“自媒體”。

羅援曾在吹捧劉源的署名文章中寫道:“在軍委習近平主席和軍委其他領導的支持下,他(劉源)和總後黨委終於打開了軍隊反腐的突破口。人們在感謝習主席挽救了軍隊的同時,也不會忘記軍隊的反腐先鋒——劉源。這讓我想起了劉少奇主席的名言,‘好在歷史是人民寫的!’,人民不會忘記劉家滿門忠誠。亮節存青史,功績在民心。 ”

言下之意,“人民(都)不會忘記”,人民的“總書記”豈有忘記的道理。

筆者當時從一位紅二代口中得知的信息是,如果說因爲薄熙來的緣故令習近平對劉源開始心存戒心的話,那麼羅援對劉源的最後一次公開吹捧,也就是他對劉源在當時軍委總後勤部的“告別演講詞”的那篇“讀後感”,等於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顆稻草”。

在這篇“讀後感”裏,羅援不但大吹特吹劉源“公事不謀私,私事不涉公”;“亮節存青史,功績在民心”,甚至還說他“苟利全軍,捨我其誰“;“何等的氣魄、何等的胸懷、何等的膽識”;上不愧江山社稷,下不愧黎民士卒”……。

試想,除了習一尊本人,無論是中共黨內還是軍內,豈有第二個人能夠配得上如此高調的吹捧,豈能不引起習近平的高度警覺?

所以說,羅援的這篇“讀後感”等於是把劉源徹底捧殺,徹底斷送了劉源被犒賞一屆全國政協副主席的政治前景。

(文章只代表特約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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