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北明非常識:始皇帝“毛主的習”·習近平的權力路(45): 上海主政:官買人心,無爲而治

2022.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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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 北明非常識:始皇帝“毛主的習”·習近平的權力路(45): 上海主政:官買人心,無爲而治 2007年10月16日,中共上海市委書記習近平在北京出席中共十七大上海代表團座談會。
美聯社圖片

內容簡要:

1,誰是官場基本功的始創者?

2,官字牌膏藥,貼妥上海;

3,自我清廉,不越雷池;

4,無爲而治,但求無過;

5,順水推舟,低調懷柔。

 

“搞定就是穩定,擺平就是水平,無事就是本事,妥協就是和諧。”這首被命名爲“官場基本功”的民謠,在習近平登上中國最高權位後傳遍大陸。自由亞洲,北明非常識,我是北明。這一次,我們透過習近平在上海理政方式,審視他的官場基本功。

誰是官場基本功的始創者?

據悉這首“民謠”並非出自民間卻是出自官方,出自習近平在浙江和上海理政時期的部下和同事,應勇。

應勇在習近平任浙江省委書記的2003年到2007年期間,先後是浙江省紀委副書記和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院長,在習近平離開上海調任中央後,先後任上海市高級人法院黨組書記和上海市高級法院院長兼黨組書記。此“民謠”前三句是他的原創,最後一句“則是其他黨政領導出於同病相憐,有感而發而對前三句的一個補充。”[1]顯然,作爲習近平的直接部下和搭檔,從浙江省到上海市,應勇近距離看着習近平一路從浙江經上海升遷到中央,該是有感而發。

不過這四句“民謠”的原創雖然是應勇,真正在實踐中的原創卻是習近平——正是他從這一段權力路上的表現以及他終於攀上中共權力頭座的結果,讓應勇和“其他黨政領導”見證了他的官場基本功,總結出了這四句經驗之談。

“官”字膏藥,貼妥上海

他在上海主政前後共六多個月180多天,這段時期雖然不長,但政治生態環境特殊,造就了習近平冶煉其政治功夫的機會,是習近平“從政”權力路上最謹慎、也最圓通的階段。這一階段習近平的表現證明,他擅長審時度勢,能夠不斷調整自己的理政方式,掩蓋或壓制內心的真實感受,適應極權制度下權力集團的生存需要。

胡溫政府的朝綱是三個字,“不折騰”,爲此把不聽指揮的陳良宇雙規、下獄折騰出局後,留下上海政界大片殘局。接任上海市委書記的習近平心領神會胡溫修補殘局、穩定人心的意圖,併爲此長袖善舞,這決定了他在上海最出色的政績不是陳良宇那樣的創業,創經濟改革業績,而是補殘,補胡溫打擊陳良宇之殘,用老百姓俗說,就是給人家“擦屁股”。

習近平2007323日入主上海,兩個月後中共上海市第九次黨代會召開,習近平主持,選舉產生了新一屆上海市委。這個新的上海市委的構成有兩個不同歷往的特點,第一,市委成員總數超出上一屆市委人數(56位)近一半,是83位;[2]第二,上海十九各區、縣的書記與區、縣的區長縣長同時入選市委委員,而上一屆大多數的區、縣長並不在市委委員之列。[3]

如此破例,原因是明顯的:陳良宇的陷落旁及一批同道或協作者同罪入獄,上海元氣大傷,高層人心蕭瑟,局勢疲如泄囊,幹活的人沒精打采。主持黨代會的習近平不僅給原職“保官”,而且給更多觀望者“送官”、“封官”。極權體制運作的祕訣,千古以來就是一個字:權。打擊你奪你權,鼓勵你封你官。權術是中共內部“和諧社會”最有效的狗皮膏藥。習近平把握這一訣竅,找準上海特殊穴位,保官封官送官一張“官”字牌膏藥貼下去,上海從此消腫止痛,收縮的心臟復原,高層動脈開始流通,上海肌體從痙攣中解脫。  

效忠表態緊隨其後,[4]——習近平是在上海這次新市委班子組成後,對中外媒體表示要與胡錦濤爲總書記的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的。上海社會由此變成胡溫政府需要的“和諧社會”。

習近平的浙江搭檔和部下應勇指出的官場基本功“搞定就是穩定,擺平就是水平”,只是現象描述,所以能做到搞定和擺平,靠的是對極權制度運作機制,即“權力”與“官位”能量的洞察和運用。習近平以官位“搞定”上海“穩定”了局勢,“擺平”上海顯示了“水平”——上海這次不動法紀刑罰,啓動買好送官的戰役大獲全勝,顯示習近平的中共極權政治下的官場基本功已經爐火純青。

至此,上海新的利益集團在習近平指揮下形成,成爲中共中央的組成部分。陳良宇的地方主義、東南互保,被釜底抽薪,大勢已去。而習近平在2004年於浙江以陽奉陰違手法緊跟中央宏觀調控部署贏得胡溫信任後,於上海以官位買人心換穩定,再度贏得胡溫以及其他“我黨“老同志們的信任。

習近平到任上海兩個月後主持中共上海市第九次黨代會,以保官、送官方式選舉產生了新一屆上海市委,人數多於上屆市委人數近一半,此舉穩定了陳良宇下獄後上海高層惶惶不安的人心。

習近平到任兩個月後主持中共上海市第九次黨代會,以保官、送官方式選舉產生了新一屆上海市委,人數多於上屆市委人數近一半,此舉穩定了陳良宇下獄後上海高層惶惶不安的人心。(網絡圖片)
習近平到任兩個月後主持中共上海市第九次黨代會,以保官、送官方式選舉產生了新一屆上海市委,人數多於上屆市委人數近一半,此舉穩定了陳良宇下獄後上海高層惶惶不安的人心。(網絡圖片)

自我清廉,不越雷池

20071027日習近平離任上海,赴北京中央入常,高就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中共黨校校長、國家副主席和軍委副主席。習近平從時任商務部長的薄熙來、江蘇省委書記李源潮、統戰部部長劉延東、遼寧省委書記李克強等各路諸侯中脫穎而出,除了絕對服從中央,還有其他個人修爲方面的努力。

 “熊掌和魚不可兼得,從政就不要想發財。……你既要從政,又想發財,就只能去當讓人指脊樑骨的贓官、貪官,既名聲不好,又膽顫心驚,總怕被人捉住,最後落個不好的下場。所以,要從政,就是一種事業的追求,就得捨棄個人的私利,不能什麼好處都想得。” [5]

這是2000年習近平接受媒體採訪時,針對他的從政抉擇表明的心際。他把爲此必須捨棄的東西看得十分清楚。升遷的必要條件中還有天時地利與人和,“人和”可以努力,天時地利未必由人,明乎此,他依然認爲:

“一個人也許一輩子成就不了什麼大的事業,但最起碼他是兩袖清風,一身正氣。”[6]

這是習近平的鴻鵠之志,縱觀習近平從政道路,他確實不謀財而謀權。陳良宇以貪污腐敗被整倒後,他目睽睽之下治滬,踐行這一志向一絲不苟。

到任上海,幹部局爲這位新來的市委書記安排的住房是一棟獨立三層的英式花園洋房,總面積比中共高幹住房標準規定的省部級官員標準超出三倍多,達八百多平方尺。習近平對此反應淡漠,匆匆看了一眼便掉頭離去,撂下一句話:還是留給老幹部修養用好。此外,他堅持把自己的車、保健、廚師等配置標準從政治局委員級別降至省部級標準。據悉,有一次去浙江出差,他面對乘坐黨和國家領導人的專用列車建議,一笑置之,乘上普通麪包車就走人了。[7]

 爲了廉潔,習近平的多年往來上海經商的直系親屬們,終止了上海商貿活動轉往異地。這一點上他與陳良宇大同小異,爲了避免被人揪住辮子,他甚至比陳良宇做得更激進些。

無爲而治,但求無過

官員廉潔本是爲了“奉公”,但是縱觀上海執政習近平的作爲,除了前述兩項,送官穩定人心和自我清廉,他做的事情大都與公務中的政務無關,如舉辦特奧會,女足世界盃等體育活動。正如官場基本功中另外一句“無事就是本事“,他治滬採用的是繞開矛盾的辦法。

七個月後習近平離任告別,總結了自己在上海重點做的四個方面的工作:首先是選出了新一屆領導班子,“凝聚了力量,穩定了人心”;“二是着力促進經濟社會又好又快地發展;三是高度重視解決民生問題;四是切實加強黨的建設。”細看這四點,第一項選班子凝聚力量和第四項“加強黨的建設”可以合併同類項,等於是一項;第二項“着力促進經濟社會又好又快地發展”和三項“高度重視民生問題”都不是完成時態,而是描述語:“着力促進”,和“高度重視”說的都是一種態度,是否真正促進了經濟社會發展和解決了民生問題?語焉不詳,作爲總結,從語意學上看,這是典型的文字遊戲,給人以錯覺,似乎這些是努力之後取得的成果。但恰恰是最具體的民生問題一項,他發現這類問題大都是前幾屆市委積累遺留的老大難問題,牽涉關係複雜,水深難探究竟,所以他推拖延緩,不事解決。[8]

2007年10月15日,中共十七大開幕式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上海市委書記習近平(中)高唱國歌。((路透社)
2007年10月15日,中共十七大開幕式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上海市委書記習近平(中)高唱國歌。((路透社)

其實經濟改制時期也是產生問題的時期,各界政府都有類似問題並不奇怪,而每屆政府都拖延不理卻是管理上真正的問題所在。不過對習近平新政府而言,有兩點不同:一是上屆政府首腦已經法辦,上海政治環境和人際關係也因此發生重大變化,習近平處理老大難問題的空間相對擴大;二是,習近平從政初期以至後來,強調始終的一條是走羣衆路線,爲人民辦實事,面對上海的人民的實事,他卻划拳拖延,一直不辦,用上了他從梁家河當大隊支書時起練就的、針對村民糾紛“無爲而治”、讓問題“自己解決”的拿手功夫。[9]

順水推舟,低調懷柔

雖然如此,習近平在上海有一件公務值得稱道。在他治下,上海市委撥款爲陳良宇的父母買了一套房子。這當然是因爲陳良宇下獄,習近平到任,老兩口必須搬出市委大院。但是人們發現,這個所謂貪官的父母除了現在的居所,竟別無去處——他們把自己的早前的好房子上繳了。於是市政府撥款幾百萬,爲他們在別處購置了一套房子,以便他們遷出。[10]習近平顯然順水推舟,做了件合情合理的事。不過此事也顯示了習近平低調懷柔的政策,對陳良宇所餘舊部和上海的潛在民心有寬慰之效。

習近平的官場水平確實不俗,不過這種水平是官場權勢標準,不屬於人類政治文明的價值體系。自由亞洲,北明非常識,我是北明,下次如果有機會,我們要從人類政治文明價值出發,進一步考察權力路上的習近平。我們下次再會。

註釋:

[1] 個人圖書館360Doc.com:搞定就是穩定,擺平就是水平,無事就是本事,妥協就是和諧/我的天堂111/2017-03-22。

[2]東方網:中共上海市第九屆委員會委員名單/ 2007年05月28日/轉自Sina新聞中心 。

[3] 楊中美《習近平——站在中國歷史十字路口的中共新領導人》時報文化出版企業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3月版 p.165-166.。

[4] 參見本系列上集:始皇帝“毛主的習”·習近平的權力路(44): 官場基本功:見風轉舵從政令,隨機應變做工程

[5] 習近平:我是如何跨入政界的/《中華兒女》2000年第七期楊筱懷對習近平的專訪。

[6] 同上。

[7] 楊中美《習近平——站在中國歷史十字路口的中共新領導人》時報文化出版企業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3月版p.167。

[8] 同上p.168。

[9] 參見本系列: 始皇帝“毛主的習”·習近平的權力路(19):性格特徵2:堅韌持重深藏不露

[10] 張炎夏:陳化更先生二三事 /2014年12月22日/未名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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