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疾青年範廣照的故事:美中兩國大不同

2022.06.03 15:37 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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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疾青年範廣照的故事:美中兩國大不同 範廣照2021年在美國洛杉磯一家餐廳
範廣照提供

今年二十六歲的範廣照來自河南鄭州,是一名孤兒。身患重度腦癱的他,小時候遭到遺棄,並在六個月大時被一名列車長在火車上撿到收養,一直到十六歲養父去世。目前,他已經在美國開始了新的生活。他向本臺講述了他親身體會到的美中兩國之間的不同。



範廣照在中國的人生經歷:福利院中的殘疾孤兒和教師

於20194月來到美國的範廣照,目前居住在美國洛杉磯,正就讀於當地的社區大學。精通電腦技術的他,計劃在未來前往南加州大學攻讀影視後期或導演專業。靠着電動輪椅行走的他思維敏捷,向記者講述了他的經歷:“養父去世後,我爺爺奶奶年齡比較大,無奈之下我就去了鄭州市兒童福利院。在兒童福利院呆了三年之後,經過美國一家基金會的聘用,我成爲基金會和福利院的雙職工。這家基金會專門幫助中國福利院的孩子,幫助提升教育質量,幫助他們做一些心理輔導、情感支持。”

在鄭州市兒童福利院,範廣照成爲一名教心理學和計算機的老師。在福利院當,他見證到了相當多的黑暗。他表示,根據他所瞭解的情況,無論是收養成年人的鄭州市社會福利院,還是收養兒童的鄭州市兒童福利院,工作人員毆打被收養者都是家常便飯的事。他曾在社會福利院目擊過一起殘酷的事。當時,一名患有嚴重智力障礙的被收養者因爲在大廳排泄,被多名工作人員用鐵棍和塑料棍持續毆打了半小時。而毆打被收養者的情況,也發生在兒童福利院:“社會福利院就如此黑暗,難道兒童福利院還好嗎?在兒童福利院,也是那些智力障礙者時常捱打。我在兒童福利院就經常見到工作人員指揮其他人,把人吊起來打,被打的人一直在尖叫。”

範廣照表示,根據他的瞭解,在兒童福利院中,以院長李燕爲首的領導系統性地貪腐,乃至未成年女生被性侵的情況都有發生。而他自己雖然是兒童福利院的教師,卻從未被按照《勞動法》對待過,每個月只能拿到兩千多元人民幣的最低工資。他表示,儘管他在兒童福利院工作了四年,但是院長從沒給他交過社保:“職工社保不給我交,兒童福利院有五險一金,不給我交。有一次我生病了,沒有錢去看,因爲她不給我交社保。沒有生病前我讓她給我交社保,她說你是福利院的孩子,交什麼社保,你生病了福利院給你出錢。我生病了,我要錢看病,她說你是福利院職工,憑什麼給你掏錢。”

範廣照2018年在中國的武漢大學(範廣照提供)
範廣照2018年在中國的武漢大學(範廣照提供)

“一定要善良”:範廣照在中國遭遇歧視、開除與赴美的歷程

除此之外,範廣照在中國生活時,也遭遇着歧視。2017年時發生的一件事,更是促使他的政治觀點發生了改變。當時,他前往一家超市購物。由於超市門口的無障礙設施無法通行,因此他向超市工作人員求助,卻沒有得到回應,只得報警求助。接下來發生的事是:“警察來了,還說我風涼話,說你這樣子購什麼物,你不能讓你家裏人給你買嗎,或者說你去三公里以外的另一個超市購物。我電動輪椅能跑三公里,但我回來就沒電了。我把這個東西全程拍成視頻放網上了,點擊量就上去了。”

在這之後,兒童福利院接到了公安局的通知,要求範廣照把這一視頻刪掉。無奈之下,他只得將這段視頻重新發布在油管上,並從此開始翻牆上網,瞭解1949年後的中國歷史,瞭解到了大躍進、文革、計劃生育造成大量人口非正常死亡的事實。他說道:“我瞭解了中國在和平時期被共產黨弄死了幾千萬人。共產黨還搞計劃生育,又殺死了無數胎兒。我瞭解到這個政權之後,結合我在國內受到的這些待遇,我相信這些是真的。我爺爺奶奶教育我一定要善良。如果共產黨乾的所有事,都與我爺爺奶奶教育我的太激烈衝突,我的政見就改變了,我就不再支持中國共產黨、開始反對中國共產黨。”

在這之後,他曾在推特和微信朋友圈上發表政見,並因此遭遇福利院上級的約談。上級還表示,警察會對他進行問訊。在壓力之下,範廣照被迫刪除了他當時的推特賬號,最終在2019年被福利院開除。在這之後,他於201944日持旅遊簽證入境美國,申請了政治庇護。目前,他已經通過美國的政治庇護面談,獲得了政治避難者(asylee)身份。

爲範廣照辦理政治庇護案件和綠卡申請、現居美國德州的田方中律師告訴記者,他沒有向範廣照收取任何費用。他表示,在他辦理的上千個案子中,範廣照的案例具有特殊性,是“唯一的”,令他很感動:“我幫過很多殘疾的、得過癌症的,有臥牀不起的人,甚至有癌症晚期的我也幫過,是全免費的。但是像他的情況,真的是唯一的一個。他雖然殘疾,但是他的大腦比一般的正常人還要正常,因爲他很懂道理。他很知道通情達理,很知道大的方向,社會正義、公義他看得非常清楚。”

田方中也透露了一個細節,說範廣照曾表示,以後會通過打工掙錢向他歸還律師費:“他很善良,他說‘我一定要盡全力報答你,要幫你,我要靠工作掙回來錢以後,還您的律師費。’這麼一個全身殘疾的好心青年人讓我更感動了,我說‘你千萬不要考慮費用的問題,我不幫你這樣的人我幫誰呢?’”

範廣照在美國好萊塢星光大道留影
範廣照在美國好萊塢星光大道留影

最重要的是美國的人:範廣照的美國生活與夢想

在談到對於美國生活的感受時,範廣照表示,在美國的生活令他感到十分便利。他說,對於殘疾人而言:“美國的無障礙設施幾乎趨近於完美,除了私人的房子,公共設施全部都有。我去過的所有地方百分之百都有,我沒有去過一個建築物內沒有無障礙設施的。但是在中國幾乎就沒有,有的話絕大部分也是面子工程,就是好看,但是無障礙設施坡道修得特別陡。”

他也表示,在他看來,更重要的還不是美國的無障礙設施,而是美國的人。在中國時,他時常因爲身爲殘疾人遭到嚴重的歧視、被人惡語相向,甚至被餐廳禁止進入:“但是在美國,我聽過一句話,‘美國不是天堂但是最接近天堂,中國不是地獄但是最接近地獄’。在美國,我要是去喫那些後付款的餐廳,如果我要是不提前把款付了,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我的單就被人偷買了。”

他舉了一個讓他印象深刻的例子說:“去年11月,我和朋友在德州去餐廳喫飯,結果我們喫完飯結單,餐廳告訴我們單結過了。問是誰結的,(餐廳)說結賬人不讓告訴是誰。後來我們回想了一下,我隱隱約約覺得有一些墨西哥裔的人一直在看我,我也沒有在意,我估計就是他們買的。在中國別說給我買單,很多餐廳都不讓我進。”

範廣照2021年在美國達拉斯植物園(範廣照提供)
範廣照2021年在美國達拉斯植物園(範廣照提供)

目前,範廣照正在洛杉磯社區大學攻讀語言,並時常參加在自由雕塑公園和洛杉磯中國領事館外舉行的政治集會,表達反對中國當局的政治理念。在談到未來的夢想時,他說:“我打算把英語學好之後,去上南加州大學,學習影視後期或者導演。我在中國做過剪輯師兼職,做剪輯師兼職一個月收入比全職還高。”


自由亞洲電臺特約記者孫誠舊金山報道    責編:嘉遠    網編:洪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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